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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行纪事

 

□ 栗垄秋

 

    记得那是2000年初冬,从兰州前往成都。川外已萧瑟满目,进入四川盆地,还是满眼的油绿,满脸的温暖空气。
    下了火车,我们乘汽车从成都前往我们的施工地点姚河坝,途经都江堰市,沿岷江上行。 这是我第一次走进巴山蜀水,遥远的记忆与鲜活的现实,碰撞在了一起。目不暇接地观看道路两旁的风景,树木、建筑、山山水水、沟沟渠渠。大都市都无甚特别之处,听说到了晚上,成都的茶馆倒是不错的去处。可惜这是白天,只能看看金字的大招牌和招遥的旗子。出了成都不久,道路变得越发宽广起来,大片的绿化地,现代的耸立的写字楼,这里和一夜之间新兴的沿海城市一般不二。
    两千多年前,李兵父子兴修了著名的水利工程都江堰,引岷江水入川,成都大平原,因而成为千里沃野。李兵父子早已离我们而去,但他们修筑的都江堰直今清水长流,看着那汩汩的流水,仿佛从中还能闻见些历史的气息。在进入都江堰之前,有一个路标,指向青城山,青城山是道教的发祥地,是另一个令人神往的去处,可以想见那里到处会有青衣的得道之人,乘风而行,食饵餐露。车过都江堰,沿岷江而上,路旁的山一下子变得放荡不羁,山似乎像在大声呼喊着,横空而出,又相互呼应,垄断了天地,云在山间盘绕,水在山脚奔流。这是我平生见到的最有个性的大山,山大口地呼吸着,我却喘不过气来。
    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湍急的河流,在河边的路上逆流而上,似乎要被深深的河床下,狂躁的水带了去。汽车像使尽了全身的劲,才得以挪移。岷江一会儿看是清澈见底的大块的碧玉,一会儿是浪花织成的飘动的玉带。大山不时地探出头,或者伸出一条健壮的腿,傻笑着毫无遮拦地看着苦苦挣扎的路人。
    这可是传说中的蜀道?“上有六龙回日之高标,下有冲波逆折之回川。黄鹤之飞尚不得过,猿猱欲度愁攀援。”蜀山、蜀山,走到它的跟前,才知道什么是伟岸。路沿岷江亦步亦趋,人、车完全任由山、水摆布。坐在车中不敢有一刻的松懈。听家在附近的同事说,岷江中原来有一种鱼,长得十分结实。我想也是在的,在那样的水中能够游泳,非一般的鱼类所能胜任。
    道路十分的狭窄,急转弯又多,先前进入成都大平原时的那份恬静,完全没有了。走一程,就会看到一辆大型的车“搁浅”。有的是大货车,不小心转弯时,一个车轮陷进了河床,车向河水奔突的深谷下倾斜,平常沉稳的大货车,张大了嘴巴,颤抖着呼救。让人看得心惊肉跳,有时是一辆大客车不知怎么的撞在石头上,满车的人蚂蚁般围着车子走来走去。
     不知何时才能让人松口气,找到一个稳妥的落脚点。还好,我们的终点在一个岷江缓和下来的折角处,这里的山也放下了严肃的脸,圆圆的脸蛋,看起来让人放心。这里的岷江悄无声息地流着,变得了一个清淳温润的少女。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,努力寻找自己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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